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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當時只道是尋常?竹屋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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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剛來過這裏?放的包袱?”林若映眼見這個人毫不避諱地穿衣,便隨口問道。

“恩。”舒夜點了點頭,然後,頓了一頓,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,眼眸中不屑的神色從不掩飾:“你,真的明白什麽是春選嗎?”

“什麽是春選?”還不就是一群人掙著去當影衛咯,起初還以為是掙著去當太監呢?

舒夜問的沒頭沒腦。

不過、既然某冰山樂意說話,她自然配合地問道。

“大小姐你什麽都不準備,就敢來這終南山?”舒夜冷笑著問,已經將手邊的衣服穿好,他慣常穿的黑色直袍。

“是蘇安沅帶我來的。”林若映回答的理所當然,她提起這個人就牙癢癢。

“哼他……”舒夜冷笑著顫肩了一下。

林若映明白他的意思,有點頹廢,低著腦袋:“沒錯,他是扔下了我。”

“你很信賴他?”察覺到她的失落,他問。

“也不是信賴吧,只是覺得太突如其來、好沒道理的,他就這樣扔下我……我有些難以接受,把新收下的徒弟仍在半山腰,正常人是做不出這種事情來。”林若映低著頭,有些無力地、覺得困倦。

“你覺得他是正常人嗎?”舒夜覺得好笑。

林若映重重地嘆了一口氣:“也對。”蘇安沅果然不是正常人。

“好了,你也累了,吃點東西,先休息吧。有什麽事明天再說。”他找出一些幹糧,然後轉身去了外間。

林若映一路奔波,又絕處逢生,此刻才算是真真地安穩下來,一張竹榻自是比不得侯府小姐香閨;一片薄餅,談不上粗糲又不甚精美,但林若映還是吃得很開心。

然後裹著舒夜的衣服,很快在竹榻上睡過去了。

睡得並不安穩,也許是因為衣服是舒夜的,睡夢之中也有一種舒夜就在身邊的感覺,而這個人一直給她一種很驚心的感覺,那樣的狂狷冷漠、神秘詭譎,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下意識地想逃離,只是覺得心驚。

如果說宋玉是冬日裏的陽光,凜冽而溫暖,那麽舒夜就是冬日裏的寒風,凜冽,之外還是凜冽。可是寒風本來就是凜冽的,寒風只是不知道如何去溫暖而已。

一枕無夢。

醒來時天已經大亮,林若映從床榻中爬起來,走到外間,人去樓空,沒有舒夜的身影,林若映有些失望,又覺得松了一口氣。

林若映走到竹屋外,外圍著一圈竹籬柵欄,屋內的擺設也都是竹子加工而成,竹子做的床榻、桌椅和門窗。

竹屋就內外兩間,外間簡陋,連一張案幾都沒有,難為舒夜昨夜睡著這裏。林若映心下還是感動的。

舒夜在的時候,她有些怕他,現在他不在了,她好像又有些想他。

大雪已經停了,她想起大雪裏舒夜抱著自己奔走的場景,片羽般的大雪落在他的身上、發頂、眉間並不化去,雪像是有了靈性一樣,親昵著他,圍繞著他,他像是帶著妖性,美的驚人,那是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美麗。

舒夜,他究竟是什麽人?

“舒夜……”竹屋,穿著舒夜金色百蝶紫衣的小女孩輕輕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,疑惑,又想要牢牢記住。衣服穿著她的身上顯得很長,長袖及地。

林若映走到屋外,拿起地上的雪,擦了擦臉,不知道現在自己那張易容的臉成什麽樣子了?她沿著屋外小路走到泉邊,照了照水,看到水中的倒影覺得後,放心下來:沒有變化,還是那張男孩子清秀的臉。

只是舒夜為什麽會認出自己?他為什麽也會出現在終南山?他到底是誰?又為了什麽接近自己,會有目的嗎?還是自己多想了。林若映搖了搖頭,不再去想,蹲下來,伸手到泉中,洗了洗臉,頓時覺得神清氣爽。

站起來,判斷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,雪域茫茫,白雪皚皚,翠竹茂盛,望著山頂的方向,頓感雲深不知處。

肚子也餓了,先去找點吃的。沿途美景也無心欣賞,只是看著茂盛的竹子,心想自己若是國寶大熊貓就好了,就可以吃竹葉,或則挖竹筍吃。

繞著竹屋的石階小路走了一陣子,最後空著手走回竹屋。

野外生存能力為零啊,林若映頹然地低著頭,走回到內室。

“啊!你!”林若映指著竹榻上睡著的舒夜,他一襲黑衣,襯得整個人更加蒼白詭譎。

林若映撫著胸口,嚇了一跳:“我以為你走了。”

“我要是走,自然會說。”一雙狹長的鳳目,斜眼著看她,眸光神色不明。

“哪有,上次你把我扔街上,還不是什麽都不說就走了。”林若映記憶猶新。

狹長的鳳目困倦地垂下,眼中原本的擔心和憂慮全都隱去,舒夜扶額:“你……話還真多。”

“不行麽?”她唇齒反擊。

舒夜疲憊地闔上眼,看著他這幅樣子,林若映也就不好意思再和他爭辯,柔聲問:“你剛才是不是以為我走了啊?”她想,進來的時候,看到舒夜眼中的著急和擔心不會假。

“你走了就走了,省的我照顧,有什麽不好?”舒夜冷哼了一聲,身體側轉了個方向,繼續睡去。預料之中的小丫頭的氣結和跳腳都沒有出現。

舒夜略感詫異,也僅僅是略微,指了指外間:“外間有吃的。”

然後就再沒有理她。

林若映站在榻前,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加深,剛才舒夜說“省的我照顧”這麽說來,他是打算了照顧自己的咯……林若映喜滋滋地輕手輕腳跑到外間。

她現在已經學會了自動將舒夜的冷言冷語屏蔽,將桌子上的松果和水果吃了一半。然後想起某妖孽還在睡覺,不知道他有沒有吃過東西,便捧著瓜果走回到內間。

“你也吃點東西吧。”林若映靠著竹榻坐下,剝著果子。

“我覺得你真好看,好看得和我們普通人不一樣。”她近距離地打量著舒夜,發現他的五官真的是堪稱完美,再過幾年,連蘇安沅也不能比肩。

狹長的鳳目一睜,掃了她一眼。眸光中寒意逼人。

林若映一笑,掩飾心慌:“我的意思是說,那個,感覺不像一個種類的,你不會是什麽色目人吧?”她想起元朝似乎是這麽稱呼外國人,明朝大概也類似。

可是他的虹膜也是正常的顏色啊。林若映無視他的怒目,近距離地端詳他虹膜的顏色:倒是和自己的眼睛顏色很接近,黑得極其純正。

林若映心中想著事情,手上動作不減,剝著瓜果,服侍著舒夜吃下。他整個人睡姿都不曾改變,像是非常習慣這種伺候。這個人到底是什麽來頭?氣派可真不小。林若映暗想。

她已經習慣了舒夜不理他,倒也不以為意。

林若映不說話的時候,整個人還是溫婉嫻靜的,整個竹屋也安靜下來,屋外有雪融化的聲音,大約是天晴了,谷內的氣溫開始上升,春,快到了吧。

她聽到屋檐下積雪融化為水的滴答聲、有風吹過的聲音……

真的太安靜了。

“是不是快春天了?”她問。

舒夜枕著手臂,算是醒著,也側耳聽著窗外的動靜。

山谷的竹屋之中,短暫的安寧,畫面很簡單,卻難以描繪出來。

“誰念西風獨自涼?蕭蕭黃葉閉疏窗,沈思往事立殘陽。

被酒莫驚春睡重,賭書消得潑茶香,當時只道是尋常。”林若映突然想起這首小詞,猛地打住。覺得這首詞一點兒都不應景。

“很好聽。”舒夜輕聲讚道。

原來,林若映沒留意,就念了出來,舒夜難得的稱讚反而讓她無措,她囁喏道:“這個,不是我寫的。”

“廢話。”舒夜白了她一眼。

“你!少看不起人了。”林若映被那種鄙視的眼神給深深地傷害了,尷尬不已,指責他。

“是嗎,我有看得起你過嗎?”他總是懶得說話,一旦說話又總是死氣活樣的,三言兩語就刺激到林若映。

“舒夜!”

“怎麽說?我真後悔把名字告訴你,我會被你念叨得煩死。”他終於變得像同齡人一些,抱怨道。

“你好像不愛說話,可以你一說話,就會把人氣個半死。”林若映歸納總結道。

“我不喜歡說話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“很累,尤其是和你說話,很累。”

“舒夜!”

“我就說不該把名字告訴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……

又如此爭鬧了番,舒夜方道:“所謂春選,便是在冬日最後一場雪停止之前趕到終南,又能夠在春來之時,安全抵達終南山頂。”

林若映這才明白,他是在說春選的事情,他昨夜問過自己,此刻才解釋。

“春選,就是以春來選,能活下來的,就有資格。”舒夜道。

“那不是挺容易的,像我們這樣搭了竹屋,等春天到了,再上山不是就可以了?”她想了想,還是不知道難度在哪裏。

舒夜扶額、挫敗感。

☆、二十一章 一朝功名萬古枯?冰屍

這一路的艱辛自是不必說了,好在林若映不是一個愛抱怨的人,舒夜又是個寡言冷語的人,一路走下來倒也算是和睦。

終南山地形險阻、道路崎嶇,不利於行,有“九州之險”之稱。山谷過百,連綿數百裏。兩人身後是白茫茫的一片,早已看不清之前住過竹屋在哪裏。

宋《長安縣志》載:“終南橫亙關中南面,西起秦隴,東至藍田,相距八百裏,昔人言山之大者,太行而外,莫如終南。”

終南山風景秀美,千峰碧屏。詩仙李白寫道:“出門見南山,引領意無限。秀色難為名,蒼翠日在眼。有時白雲起,天際自舒卷。心中與之然,托興每不淺。”深谷幽雅,的確令人陶醉。

然而這些美景,低頭行走的林若映都無心去看,她累的像一條死狗,腿酸得要命,越是走到山頂越是累,每一步都花費著極大的力氣。一腳深一腳淺地走著。

大雪已停,表面的積雪開始融化,這很要命,猶如走在冰面上,極為容易打滑。林若映走得小心翼翼,就怕摔倒。所以,這樣一來就走不快。

一雙手伸到她的面前,蒼白又修長。

她擡眼看去,是舒夜。

他的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,萬年冰山臉,冰山美男加上終南雪山,林若映覺得周圍環境更冷了。

他竟會這麽好心?林若映喜出望外,卻又有點不確定,猶疑的伸出了手。

“快點,別拖累我。”舒夜語氣波瀾不興。

林若映怒從中來,理想中的自己是這樣的:

怒指著舒夜,最好是指著他的腦門兒或則是鼻尖,堅定地說:“舒夜!你少看不起人了!沒有你,我自己也可以走到終南,爬也會爬到!不要你管……我不來拖累你,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!”重點是眼神,眼神一定要堅決,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只臭蟲。

現實中,林若映只是在心底哼了一聲,心想著何必苦了自己,臉上笑吟吟的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將手交到舒夜手中。後者冷眼看了她一眼,看她就像看著一只臭蟲。

林若映暗罵自己沒有骨氣,可是骨氣能當飯吃嗎?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?這樣一想就好受許多,屁顛屁顛地跟著舒夜快步走在雪地之上。

靴子早已經濕透了,又冰又冷,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冰尖上,舒夜比她高得多,步子也大,跟著他的步子很累,林若映腳步踉蹌,卻連一句抱怨都沒有。

舒夜看在眼裏,這個時候,他開始有點欣賞這個小丫頭了。

他一手握住林若映小小的手,另外一只手在她腰間一拖,攜著她一起施展輕功、疾行起來。她身量小,沒什麽分量。

林若映讓他這麽一帶,身子輕了許多,步子也輕快了些,她見舒夜在雪地上疾行,心中羨慕不已:“什麽時候也能有你這樣的輕功就好了。”

舒夜這次倒是沒有出言諷刺,只道:“你本有天賦,假以時日,輕功必定不會在我之下。”

難得的溫言,倒讓林若映有點無措。

林若映正想說點什麽,舒夜卻道:“抓緊了,接下來的路不好走。”

她只覺得耳旁生風,雪地的竹影不斷地往後倒退。身邊的舒夜一臉從容淡定、眼中卻有堅毅果決的神色閃過。

她只覺得有趣,什麽時候自己也可以這樣疾行。

林若映正喜滋滋的,卻忽見白光一閃,舒夜帶著她輕飛起。她低頭看去,那白光仿佛是泥淖,類似沼澤,上面覆蓋著積雪,也不知道舒夜是如何發現。

舒夜掃了她一眼:“沒看見上面橫著死屍嗎?”

“什麽?”林若映大驚。

在空中往下細看,隱約是看到黑色的頭顱被泥淖沒頂而過,死後,才又被吐露出來。

“這……”林若映只覺得毛骨悚然。

然後又轉過去看著舒夜:“你會讀人的心思對不對?我尚未問出口的事情,你全知道。”

舒夜冷嘲:“一來,你的心思很淺,不用讀心也看的明白,二來,讀心之術又不是什麽很難的法術。”

林若映被他帶著懸在空中,沒有辦法落腳,也就不能氣得跳腳。

而舒夜專心趕路,沒有功夫理會她。

林若映對這雪景和竹林已經看倦了,倒是對他們下方的泥淖很有興趣,疑惑著終南的地質結構,是什麽原因會讓這產生沼澤。

她看的仔細,便越是大驚失色:這泥淖中不僅剛才那一具屍體,可能是那句屍體比較新鮮,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,而現在看的這幾具都被凍得蒼白而透明,維持著死前掙紮的樣子,不甘心地想著天空伸著手……

林若映嚇得往舒夜那邊靠了靠,如果不是舒夜,自己有這個把握飛渡這片沼澤嗎?

沼澤中的冰屍,橫七豎八,終南根本就不是什麽福地,是什麽讓他們這樣前仆後繼,蹈死不顧。難道就是為了什麽春選,為了當什麽羽林衛?就拿人命這麽不當一回事嗎?林若映又驚又怒,又是害怕。

她被舒夜帶著在空中飛走,不時在竹林間借力,她清楚地看到沼澤中青白色的冰屍,他們的眼睛蒼白渾濁,不曾闔上,以一種極其不甘的狀態,然後死前最掙紮又最猙獰可怖的樣子被這樣冰凍起來。宛若死前的絕望和怨恨通過那渾濁的眼球,迸發出來。

林若映打了個寒戰,只覺得難受,也不知舒夜要這樣帶她走到哪裏。

失魂落魄間,舒夜拽著她跳下竹林,落回到地面上。

雙腳終於接觸到了地面,踏著實地的感覺真好,像是心落回到了肚子裏,果然是人類就要有做人類的覺悟,飛行什麽的,還是不適合人類。

林若映只能這樣胡亂地想著,才能把看到沼澤冰屍的嘔吐感壓下去。她閉上眼睛,心裏難受翻滾。

“大小姐,這就是春選,沒有能力的人,只會死在途中。而這還僅僅是開始。”舒夜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裏,沒有冷言冷語,只是平靜地陳述。

“我不認同!”林若映驀然睜開眼睛,大聲抗議:“即便是選拔,我也不認同!選拔不上的人就應該去死嗎?人命就那麽不值錢嗎?他們想成為羽林衛來保衛這個國家,保衛君主,他們這麽想錯了嗎?活該去死嗎?”說道最後已經帶著哭腔。

她不明白,她一點都不明白,每一個生命都值得同樣的尊重,不管他貴為天皇,還是凡人。她不知道舒夜能不能明白,她只是好難受,心裏憋的難受,氣悶又委屈。

舒夜有些觸動:“羽林衛極是守軍又是暗衛,要成為影衛,就做好了隨時去死的準備,做好了守護而死的準備。”

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,我只為我自己活!我的命不可能為了某個人而死,即便他的皇帝或則其他,我的話,是不是大逆不道?”林若映將心底的憤怒都說了出來,她恨這制度。

然後舒夜卻像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,整個人失神地看著林若映。

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,五年,還是七年?

“夜兒,答應母親,以後只為你自己而活,過你想過的日子,不要在像母親這樣一輩子都掙不開這枷鎖……”

“夜兒……你一定要自由。那是母親爭取了一輩子也沒有得到的,是母親對你最大的祝福……”

他的耳邊傳來女子空靈的聲音,和眼前這個小丫頭的聲音重合在一起,舒夜失魂落魄。那是母親的聲音!而母親的話居然和這個丫頭的話那麽相似。

“是誰這樣糟蹋我寶貝徒兒!?”突然身後響起一個聲音,打斷了舒夜的出神。

林若映轉過去一看,卻是蘇安沅,白衣羽扇,一片優雅,出場的時候一貫是謫仙般的。

“你還敢出現!?”林若映眼中都快噴出火來。

“太傅你腦子不好使,眼睛也瞎了嗎?”舒夜收斂了情緒,臉上一片冰冷。

“臭小子!又是你!”蘇安沅懶得維持形象。

“你扔下她,就該想好後果。”舒夜冷聲道。

“哎呦……小屁孩生氣了啊,我這不是趕來了嗎?再說了,不是還有你嗎?”蘇安沅搖了搖扇子,很是愜意。

他到底還是不放心,坐立不安,最後還是趕出來找林若映。

對著林若映和藹親切一笑:“乖徒兒,為師來接你了。”

然後,他看了看林若映身上的衣服,又變換了表情兇惡道:“為師剛看見你這一身衣服,才知道這妖孽居然糟蹋我的寶貝徒弟!為師真的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後果……嚶嚶”

蘇安沅“嚶嚶嚶”地哭起來。

這人……想象力也太豐富了,這樣歪解舒夜的話。林若映很無語。實在懶得和他多說什麽,只是困倦:“我累了。”

蘇安沅收了哭聲,擡起頭看著,眼中有擔心閃過,向著她伸出手來,眼睛亮晶晶的,真摯道:“來,跟師父回去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今天學校搬寢室,抱歉更新晚了。這幾天看到收藏過百了,很開心啊……要是有人能耐心看到這裏的話,希望多多留評啊……好讓我知道哪裏寫的不好,我再修改

☆、二十二章 一朝選在君王側?海選

窗外大雪已經停下,意味著這次所有的參賽者都已經在山中,山外之人已經沒有資格參加春選,而所有被選拔的人,如今要做的就是在春到之前,成功安全的抵達終南山頂。

終南山主室之內,香薰繚繞,帷帳翩飛。

主室名為“上善”,對應地,有偏室名為“若水”

室內,從門口起,排起隊伍,均是此次春選的人選,林若映站在隊伍之中,不起眼,低著頭,直到隊伍緩緩前進,輪到了她的時候,她才擡起頭來。

房外一律站著藍青色統一服裝的男子,與那天剛到終南山接走蘇安沅的人一樣的打扮。

帷帳之後,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,靠在美人榻上,隱去了容貌,端的是飄逸若仙。看不見他的容貌,迷幻間,讓人覺得更加隱逸,他只是安安靜靜地靠在榻邊,卻沒來由地教人心折。

林若映走到帷帳前站定:“京師林映。見過蘇先生。”她隱去了家中女子的“若”字,只說自己是林映。

風從窗戶吹過,吹起帷帳,隱約看到他嘴角一揚,氣質溫潤,“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”大抵便是如此。

芊芊玉手,手指修長而絕美,他的嘴角噙著笑,指了指她,輕啟道:“你,留下……”

以上,是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,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影帝的自我修養。蘇安沅明明已經收為她徒弟,卻硬要走一遍程序。

“是。”林若映一叩首,跪下拜首,推到一邊,好讓一下個選手進屋。臉上一派恭敬。腦海中想到卻是那日蘇安沅來接她回去的樣子,不由好笑。

那一日,當蘇安沅提出要帶著林若映回去的時候,一向沒有骨氣的林若映卻斷然拒絕了。

舒夜看了她一眼,心下了然,有些明白她的原因,不甘心被扔下,也不認同蘇安沅的選拔方式。這真是一個倔強的丫頭,難道不知道直接跟著蘇安沅走會輕松很多嗎?

“跟他回去吧。”舒夜淡淡道。

“什麽?”沒想到舒夜會幫蘇安沅說話,林若映有點小吃驚。

“以你自己的力量,連下一個難關是什麽都不知道,怎麽死的都不知道。”舒夜平靜道。

他平靜地吐露著事實,可是林若映好不甘願就這樣更蘇安沅回去,她不是什麽小貓小狗,喜歡的時候就抱抱,不喜歡的時候就不管不顧。一句話總結就是,林若映很生氣,後果很嚴重。

“我知道你說的對,可是我做不到,我看到了這一切,看到那麽多枉死的人,如果我還無動於衷的話,那我真是太過分了,我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。”林若映無法說服自己,盡管她知道跟著蘇安沅回去才是明智的,一向沒骨氣的她,這一次犟上了。

“你怎麽想的?”舒夜皺眉,拿她沒辦法。

“我?我想跟著你走。”林若映不假思索。

“跟著我?”舒夜一楞,居然笑出來,一聲輕笑,猝不及防地開落,像是冰雪消融,雨後初霽,像是陰霾散去、陽光微露的場景,有些刺目。

他笑得樣子真好看,林若映有點被晃瞎眼睛的感覺。

舒夜僅僅是輕笑了一聲,然後道:“我呢,不打算那麽費力地走到終南,既然太傅來接,那我們就走吧。”

“舒夜你!”林若映萬萬想不到。

“怎麽?你不是要跟著我嗎?”舒夜掃了她一眼,嘴角扯起笑,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,有點小孩子惡作劇得逞的得意和調皮。也就作弄人成功後,舒夜才會有那麽一會兒符合他的年齡,變得像一個小孩子。

“我怎麽知道你會是這樣。”林若映後悔也來不及,然後只能跟來了。

而在這對話中,蘇安沅一句話也插不上,呆呆地站在一邊,直到此刻,方可憐相地對著手指,戰戰兢兢地說:“我做錯什麽事情了嗎?”

見二人均沒有反應,蘇安沅繼續自說自話:“為什麽你們很不想跟我走的樣子?是不是討厭我呀?”

舒夜和林若映對視一眼,各自轉開臉,好像都沒有聽到蘇安沅的話一樣,然後往前走著。

“哎……你們這是什麽反應嘛,好像真的不想跟我走呢,不會真的討厭我吧?”蘇安沅快步追上他二人,“別走那麽快啊,等等我,我是來接你們的。”

*********

“蘇汀!煙熏太重了,想熏死我嗎?”蘇安沅的聲音,將林若映拉回到現實中來。

蘇安沅結束了這一天的海選,室內空空的,只留林若映一個人。

不對,還有正在不滿指責的蘇安沅和被指責的蘇汀。

“還有,這麽冷的天,這樣開著窗真的好嗎?先生我可是只穿了一件外袍啊……”蘇安沅氣得聲音都發抖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。

“先生,這就是您要的出塵若仙的效果啊。”蘇汀很委屈,他都是按照先生的吩咐來做的,為了達到要求,他特意把場景布置的如夢如幻。

“蘇汀啊蘇汀,真是活活被你氣死,還不去給先生那件衣服來。”蘇安沅合起扇子,在蘇汀一記打,然後把蘇汀踢了出去。

人少的時候,蘇安沅就是這幅樣子,什麽“蘇先生”啊、“謫仙”啊統統和他靠不上邊,林若映哀嘆道。

蘇安沅將她的神情瞧著眼裏,也哀嘆道:“知道為師的苦了吧,都是為名聲所累啊,可見,少年成名不是什麽好事吶。”那樣子簡直就是痛心疾首,悔不當初。

那一日,她和舒夜跟著蘇安沅回來後,便在山頂的山莊住下,再之後,便是來參加這個“海選”

盡管一路險阻,饒是如此,到達山頂的人還是不下百人,而蘇安沅只想在這其中挑出大約十七人親自教授,其他人則是分配到其他地方去。

當問及蘇安沅為什麽挑十七個而不是十八個或則十九個、裏頭是不是有什麽講究的時候,蘇安沅只說了一句:“十七,是我喜歡的數。”

林若映一呆,果然自己高估了他。

“蘇……不是,老師。”林若映及時改口,又問:“老師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以後的事情?比如你上次說的評委和規則什麽的……”

這個疑問在她心中放了很久很久。

“哦……你是說這個啊,能看到一些後世的事情,不過這種術對自己損傷太大,我也只是偶然看到。”蘇安沅像是說著什麽平常的小事。

“什麽?”這個家夥擁有看到未來的能力,居然還不以為意。林若映激動不已,星星眼地看著蘇安沅,若是自己可以學會的話,豈不是可以看到自己所生活的現代發生的事情,可是轉念一想,若是在雪境看到夢境是真的,那麽在現代的自己也應該死了吧,收養自己的老師雖然難過,但畢竟還有其他師兄照顧,過些日子就會好起來,自己在現代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。

一想到這裏,說不難過是假的,畢竟在那個時空生活了那麽久,還是很懷念。林若映有點不好受。

“小映,你……”蘇安沅說不下去,安慰人什麽的,他不是很擅長。

林若映收拾了心情,勉強地笑了笑。

“好了,你好好休息吧。”蘇安沅又囑咐了她一些話,便讓她下去休息。

總體來說,林若映還是比較迷茫,不論是在現代還是大明朝,她始終沒有很強的歸屬感,覺得自己跟這個時代格格不入,在現代,她愛好劍術,整個人氣定神閑、悠然世外;而在大明朝,她又對制度和人的思想感到陌生。

她就像一個游靈,徘徊在兩個時空之間,找不到自己該歸屬的地方,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裏。

終南之巔,大雪已停,終南宛若仙境,站在山頂走廊,往下望去,只覺得飄渺無限,不是第一次,她覺得自己這樣渺小,這樣孤寂。冷風吹來,她往領子裏躲了躲。

林若映穿的不多,便覺得身上有些冷,舉步走回到休息的房間內。

這裏的山莊也是明朝普遍的樣式,蘇安沅是一個低調的人,山莊不張揚,也沒有叫什麽“俠客山莊”或者是“天下第一莊”山門之上,只寫了“終南”二字,筆力蒼勁,意境豪邁,不知道是哪位大家的手筆。

山莊內是普通的四合院兒結構,東西各有廂房,各個廂房均是兩個人一間。

林若映走回到房間裏,自己旁邊的床空空的,不知道是什麽人和自己一間,心中惴惴不安。

正感不安,走廊響起腳步聲,然後那人在房門外一停,啟道:“太原秦宋玉。”他的聲音含笑,教人感覺親切。

竟然是他來了!

作者有話要說:阿諾……款款對收藏還是很在意的,尤其是對取消收藏,每次看見掉收,就肉疼,乃們要是真的棄文也要跟我說下啊~抱住

☆、二十三章 美人出浴

“太原秦宋玉。”他的聲音含笑,親切,眼底永遠有那麽一些玩世不恭的情緒。

竟然是他到了!

昔日裏家中水榭見過的小夥伴。

他竟然真的以“宋玉”為名,那日自己隨口一說,他竟然當為真了。

林若映看了看旁邊的床,上面清楚地寫著的“花青圭”三字,轉頭朝著楊延曄說:“你走錯了。”

她語氣淡淡的,刻意壓低了聲音。她雖然變了容貌,聲音卻沒有變。

不是不想相認,只是如今她已經不是那個深閨小姐,又要以什麽面目去相認呢?徒增煩惱罷了。

門外,楊延曄聞言一呆,看了看牌號:的確是走錯了。

只是這個人的聲音為什麽這麽熟悉?好像在哪裏聽到過……是不是她?楊延曄眼中有驚訝、疑慮閃過。她的樣貌清俊秀氣,一雙眼睛移開了視線,並不看著他,瞧不清楚眼中神色。

“秦兄!這邊!”走廊外一個人揮手道。打斷了楊延曄的探究。

但願是多想了,楊延曄朝著林若映拱手,說了一聲“叨擾”然後,轉過身去,和那人一起走到了隔壁廂房。

他鄉逢故人,這份感動是難以壓抑的,林若映難掩那份激動。

以至於花青圭走進房間的時候,看到的是眼淚汪汪的同伴。

“在下,是花青圭,哎……那個,也不知道怎麽稱呼,你怎麽哭了?”他說話優雅,且慢。

“我沒有哭,眼睛裏落灰塵了。”林若映揉了揉眼睛,擡頭向他看去。自我介紹道:“我叫林映。”

好一個美人!和宋玉差不多的年紀,模樣倒是比女子還美,眉眼很淡,長發飄搖。同樣也是一襲白衣,有明顯的模仿某人痕跡,言語間對蘇安沅很是敬仰,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他崇拜蘇安沅一樣。

“小映,表字為何?”

“表字是個稀罕物……豈是人人都有的!”林若映此刻最擅長的就是模仿黛玉說話。

可惜,花青圭不是很理解這一份幽默,卻想,她這麽說,想來就是沒有表字的意思,又想她年幼,倒也正常,便沒有再多問。

林若映討好地湊在花青圭身邊。“你呢?表字是什麽?”

青圭簡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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